日常生活乏善可陈,似无公开记录的必要,更不好意思提及初恋二字。早上去学校,在路上的咖啡店买早饭。有时上课一直上到夜里,原路返回,在另一家超市买面包圈或者其他突然想吃的东西。简单重复的生活培养出一些十分固定的习惯。比如早起去的咖啡店就是其一。没有要买的东西也会进去转一圈。打早工的一直是位圆脸小姑娘,一口标准高地德语。超市里打晚工的也都是年轻学生。有段时间是个非常害羞的姑娘,找钱时很紧张,握钢镚的手微微颤抖。有男生多看他一眼,她的脸就彻底红了。其二是每天喝杯花茶。中午去食堂吃饭,必定要先赶回家喝一杯。几乎把超市里能见的品种都尝试过了。其三就是爬山。好像不能将“登”这个动词用在我们这个小山沟上,因为这座线条柔和的山谷落差仅一两百米而已,说“登”有些过于煞有介事,那就爬好了。每周六早晨八点半准时出发,走到对面山顶,休息半个小时,歇饱了换一条路走回来。
一年前,和一位姑娘在杭州灵隐寺附近散步。她问我要不要上山,我说好。时值初夏,山中植物丰饶,蚊蚋乱扑。姑娘看我一身短袖打扮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下次上山,还是遮严实些好。说着把自己一块棉布手巾送给我,替我围住已遭虫咬的脖子。一路上讲了许多卿卿我我的故事,已经记不真切,而仍很怀念初临山顶的惊喜。陡直狭窄的山路突然豁然开朗,整个城市刹那送到眼底。玉色长空,青黑群鸦,云气从四周山谷中绵绵不绝涌出,瞬息万变。棋盘格局的街道,棋子般的房屋,城中方方正正的一块浓绿是西湖。
班上有一个同学,中学时代起就常住在这里,现在越过这山谷最快只要只要四十七分钟,而我迄今最佳速度也得要五十五分钟。初夏夜来得迟缓。走到顶上,天边尚有金红的彤云。最后一缕夕光敛去,城里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渐渐天海深沉,浮星隐现,灯火愈发璀璨。山头的陌生人彼此无话,到夜幕完全沉落,才相继离去。走在漆黑的山道,最初有恐惧。不久耳边风声清晰起来,就不要紧了。其实一直以来好像这样走着,茫然未卜的路途,没有同行者。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关乎背叛的悲伤结局,但是故事的开端我觉得还是有一丝温暖,就像一部言情小说的故事,还是那个浪漫之都,有雾的缭绕,也有阳光下一片生机盎然。在那个车站,在来来往往的人声中,姑娘背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又那么清晰,“你好,好久不见”。
对一个爱过的人来说,初恋本身就是一个很巨大的话题,对我来说,可能是我为之生活的原因。初恋只是一个人,但可能有千万种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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