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by 作者: iffie

人们都说,没有希望的人生是可悲的。

没有回忆的人生也是如此。

也许是最近几日的车劳途顿把人都折腾坏了,自打重新回到德国之后一直想写点什么,但是能想起来的总是些零碎的片段,凑不成一篇完整的文字。以前坐在电脑前便文思泉涌,如今盯着屏幕却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努力回想这些天的经历,试着将他们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虽然这很难,但是有回忆还是好的,不是么?

离开柏林许久,再见到她时却仍是未曾改变。一样的高挑与从容,空气还是好的不像话,这种萧瑟但温暖的景色,也是春天的她所独有的。如同一位迷人而又独特的女子,令人如此迷茫,失去方向,与她相处只会感到寂寞和孤立,生活都变得疯狂。

一年前相同的季节,我怀着如同《迷失东京》中Bob与Charlotte分享的秘密——“I’m trying to organize a prison break. We have to first get out of this bar, then the hotel, then the city, and then the country.”——离开,这与勇气无关,只是一种态度。

但是人就是如此奇怪,某些人和事就如同大麻,越是想远离她却越是欲罢不能。禁不住诱惑浅尝辄止却往往落得无疾而终,因为她总是与之前想象中的差别巨大,无法确定时间是否会给记忆开个玩笑。人也是追求完美的动物,或者说俗一点:尽量别凑合。

回归了,重逢了,欢聚了,筵席也就结束了。生活往往就是这么scheiße egal,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或者有个目标,到达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像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罗曼史,有趣的,苦乐参半的过程只是对在生活中迷失了的双方一种慰籍。

11个小时的飞行确实让人吃了不少苦头,我惊奇的发现这一次倒时差居然用了这么久——事实上,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倒过来。想第一次“逃离奥运会”时来到德国,时差完全不是问题,睡了仨小时立马第二天跑去考试,实在是不想说那个拼音以L开头的字,糊涂一点生活下去有时也不是坏事。

飞机上还有一段小插曲,在此还要感谢一下汉莎的中国空姐,我估计是当天空着肚子就去坐飞机实在是有点饿了,问她要了不少东西吃⋯⋯坐我旁边的话痨英国佬这时候又开始向我鼓吹:

“Next time you must take another sandwich for me!”

“Why don’t you say yourself!”

“She gives you whatever one more!”

“Because I have told her, in Chinese!”

“No no, she must like you!”

去你妹的scheiße egal了,为了口吃的至于么。

下飞机,出关,转机,再下飞机,买票,坐火车,搬行李,装行李,搬家,中间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除了一个难得的悠闲午后,我贡献给了曾经热爱的烘培事业。实在是没有闲情准备就买了现成的蛋糕粉,其实并不是想吃,只是纯粹想享受一下过程。信息时代已经将我们的生活碎片化了,再也没有了安下心来持之以恒完成一件事情,一幅作品,甚至一段感情的机会,这也是人们为后社会工业化进程所付出的种种代价之一吧。

此外见了许多人,他们和她们都经历了许多事,自己也许不觉得,但是对于一个阔别了一年之久的外人而言,所看到的变化是惊人的。人不同于城市,往往一个小小的决定就产生蝴蝶效应般的后果。对于未来美好的希望没有变,变的只是未来可供回忆的情节。

搬家后新的城市是完全不同的范,只有一万多人——还不如柏林一个大学的一个系的人多。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是这里风景很美,德语很好听。没有历史感,很纯粹的当代学院风,这与我之前决定更换学校之时的设想差不多,新的地方,没有熟人,没有娱乐,有的只是知识还有其他的什么。也无数次地自问是不是有信心坚持下去,其实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的只是给自己排满了课,尽己所能再拼搏一下,至于结果,这需要时间来验证。

我希望通过这篇文字表达对新事物的向往和对过去的怀念,动了三次笔才将她写完,其中充满了类似于人生的不确定性和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风格。人究其一生总会经历这样那样的的迷失时分,也会有与人,与城市的美妙邂逅,虽然这些都不能永恒,但会对生命产生不可磨灭的影响。

本来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休息时翻出《迷失东京》又看一遍,却无意看到了之前并没有留意的,那句Charlotte给Bob出逃计划的的回答——“Let’s never come here again because it will never be as much 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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