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2012年,法国媒体已经用“十打十”来形容《触不可及》(Intouchables)的票房奇迹了。从影片去年九月公映至今,连续十周的票房冠军,总观影人次达到了1760万,突破了经典影片《虎口脱险》的历史纪录,仅此于《欢迎来到北方》(2040万)和《泰坦尼克号》(2060万)。这个票房成绩在上半年无论如何是无人预测,也无人相信的。《触不可及》何以会一路高歌梦境,吸引近四分之一的法国人前往影院,或许正是电影中的某情某景,“触摸”到了人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这是一部温情脉脉的电影,也是一部充满欢乐的电影,如果你觉得这个春天有点寒,那么这部近两个小时时间法国电影《触不可及》所传达的情感可以让你心灵有一丝丝暖意。最终,在2011年东京电影节这部电影夺得了最佳影片金麒麟奖和最佳男主角两项大奖。影片由真实故事改编,一次跳伞运动事故后,一位富有的贵族Philip下肢瘫痪,生活无法自理,在应聘贴身助理时,他找了黑人青年Driss来家里帮佣,而这个小青年是刚从监狱出来的。于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有了交集。

白人贵族生活显然和黑人小混混的生活方式是不同的,一个喜欢高雅的古典音乐,另一个则喜欢听着嘻哈舞动起来。就是这样两个人,却衍生出了坚固的友谊。Driss是个幽默自信的小伙子,他照顾起Philip来也如是,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把Philip当做是一个病人或者残障人士,而是把他视为一个普通人,如此这般,两人的距离自然可以拉近一些。

现代人多半无疑都是寂寞的,人与人之间仿佛通常都“止乎于礼”,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和了解,蜻蜓点水一般的交往是不是就如同“君子之交淡如水”呢?其实我们是害怕,怕被伤害被欺骗被利用…纯粹的友情在当下弥足珍贵,只可惜社会变得很可怕,每个人都貌似真诚却又“心怀鬼胎”,于是,我们便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于是,我们学会了掩饰;于是,我们可以有很多朋友,却在自己内心焦虑需要和人说说话的时候拿起电话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羡慕片子里Philip遇到Driss这样一个真诚不造作的朋友,可以真正的去关怀他,了解他的内心。不像其他那些助理,都是穿着白大褂的没有人情味的白痴一枚,他们眼中的Philip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Philip也被这样待遇的照顾弄的莫名的发脾气,他总觉得自己置身于精神病院,多荒唐。

其实身体残疾的人最怕被人“另眼相看”,他们多么想被视为普通人,别人异样的目光每每投射到他们身上都像是一把利刃一般。所以残障之后的Philip变得不自信起来,而这些都因为Driss的出现而改观了不少。他变成了他的腿、他的臂膀,他让他严谨又了无生趣的生活充满了刺激和新鲜血液。

Philip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而逃避了一次对他很重要的约会,Driss深知这次逃避带给Philip内心的纠结,影片末尾,他带着Philip逃出了那个穿着白大褂助理的屋子,他给Philip刮胡子还戏谑他,最后,他带着Philip继续了未完成的约会。而见到了笔友的Philip已是热泪盈眶,是的,他是懂他的。

如果他们彼此没有遇到,那会对此后的人生有多大的影响呢?影片最后说Philip再婚了,并育有两女,而Driss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多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两个男人之间。虽然他们各自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我相信他们彼此已经深深的住在了对方的心里。

有的时候,人的念头一转,一切就大不相同了,而这念头一转,不过就是一种幽默感而已,笑话别人来不及,笑话自己还能抓不到重点,开玩笑。Driss带给Philip的不过就是这样一种亲切的感觉,曾经因为跳伞事故造成的瘫痪而丧失殆尽的幽默感,就这样因为一个小混混的出现而一点一点的被捡回来了。对于Philiip来说,脖子以下失去知觉,所剩无几的不过是银行帐号里的长串数字和一些触不可及的幽默感而已。

所谓的人文关怀和温情满人间不过是这个片子的一些细枝末节,一个博古通今的豪门,曾经如此热烈的追求生活,刺激也好,居高临下也好,对于他来说,生活曾经是这么寡淡乏味的事情,以至于他都不曾好好的想想自己的爱人,以及认真的和孩子说说话,跳伞成了生活中最刺激的事情。对于这样过分富足的人生来说,确实也就只有极限运动还能带来些许的感官刺激了。以至于有一天当所有的这些刺激全都变成触不可及的一切的时候,他想起了曾经喜欢过的姑娘,他开始战战兢兢的写起了诗,谈起了恋爱,其实不过就是那些曾经乌烟瘴气一般的自信全都没了,于是又开始了十三岁暗恋女老师一般的试探。 Driss没有任何特长可言,唯一擅长的就是毫不掩饰加毫不犹豫,看不惯就揍,看上了就追,追不上嘴上沾点便宜也行,这不过就是人不断盛装打扮而努力的掩盖的最深层的那么点欲望吗?

发生事故,恍如隔世,一觉醒来,发现即便是寻死也变成一件需要从长计议的大事,更何况他还要按照医生的安排活到七十岁,你打算过要怎样活到七十岁吗?而不是考虑过自己七十岁的时候会什么样子吗?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问题。Philip是在思考自己难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就要这样每天毫无知觉的叼着木勺子一页一页的用嘴翻书,而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思考,七十岁的那一天我到底能领多少养老保险,至于之前的那么多年,如何为那个数字奋斗,却成了一个完全被忽略的问题。我要不要开始学习一下当代艺术,或者干脆死了算了,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像Driss那样跳舞了,也不可能跟Eleonor之间发生些什么了。于是,曾经豪门的幽默感全无,只剩下一把毫无知觉的老骨头。

《触不可及》伟大之处在于,它把我们带进了一个 心的角度去观察世界,从这个角度去体验情感和生活,也只有这样,人们才能真正认识我们生存的环境与我们自己,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竖立于这坚硬的地表,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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